(“昂热,我的辞职信你看了吗?”“没看,烧了。”“你烧了!”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生气,他继续说道,“就算你不同意也没用,我找到个好地方,不打算再出去了。所以副校长之位你还是交给其他人吧,我觉得曼斯就挺合适!”“阁楼那么小,住的惯吗?”“你怎么知道我想搬去那里的?我看过了,那地方挺舒适的,我很满意!”“你当然可以住在那里,那是你的自由。但是无论如何,副校长之位都只能你坐。”“为什么?”“我对外只公布了两个死亡名单,这次任务被列为绝密,但是他们迟早会发现执行部少了很多人,如果这时候连你也辞职了,有人会起疑心的。”电话那头没有回应,于是昂热饮了口热茶,继续说道:“教堂的钟楼是学院的最高处,从那里看到的夜景应该很美吧?”“这世上的夜景不都一个样吗?”“不一样的。有的夜景是繁星满天,明月皎洁,但也有的夜景要么是无穷无尽的黑幕,要么是满眼猩红的脏污。人类所见的如此美丽的夜景,是历代屠龙者用自己的血洗出来的啊!”“这不还没到晚上吗?你在跟我鬼扯些什么东西?”“美好的夜景是需要有人守护的,她不是……很喜欢卡塞尔的夜景吗?”昂热顿了顿,看了眼面前的电脑屏幕,继续说道,“我会撤去你在学院的一切职责,但你的薪资还跟以前一样。”“真不错啊!”弗拉梅尔转过头来,看着窗外那片粉红的霞云,眼中闪过一瞬即逝的泪花,他苦笑道,“那我不就从西部牛仔变成守夜人了吗?”“守夜的西部牛仔,听起来不是很酷吗?”“酷毙了!以后请叫我守夜人!”“那么守夜人,停下你手中的活吧,待会再收拾也不迟。”“混蛋昂热!你监视我!”昂热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脑笑出了声,屏幕中守夜人放下了一个上了密码锁的合金箱,正指着昂热破口大骂。“哈哈!你的嘴还是那样不留情面,没办法,怕你想不开嘛。不过有个地方你现在真的必须跟我去一趟。”“不去不去,爱谁谁去,我身体还没好,现在突然感觉有点头晕,可能是之前失血太多了,不行,我得休息一下。呼……不行……”昂热看着那个正装模作样的老牛仔再次笑了出来,随即却严肃地说道:“除了你,还有人活着。”“施耐德救回来了?”“不,他还在抢救中,他的情况一直都不太好。”“那……”“是你的学生!”“他们在哪?”守夜人像是一张满月的弓从躺椅上弹起。“很遗憾……他好像是自己一个人回来的。”“哪?”原本射出欣喜的瞳孔突然失了神,不知是喜是悲,守夜人那复杂的眼神让昂热也不忍直视。“勇者的葬地,学院后山上的那片墓地。”卡塞尔学院的后山上,有一片平整的空地,上面竖立着百余块石碑。石碑上面有的只刻着一个名字,有的刻上了十几个名字,但更多的竟是一片空白……很少有人会来这里,因为这片土地之下其实没有埋葬逝者,只是竖立墓碑以此祭奠亡魂,毕竟绝大多数死去的屠龙者连尸体都没留下。墓地前的一间小屋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各样的石碑,还留下了一个牌子,用龙文写着:如果你最在意的人离开了,可自行为之竖碑,葬逝者之魂。一个体格健壮的男孩就那样跪在一块新立的墓碑前,石碑上面工工整整地刻着由一串英文字母组成的名字——InreynaEva(茵莱娜伊娃)。一层层各色的小花绕着石碑一圈又一圈。以这块石碑为中心,方圆几里再也没长任何花种。上千或者上万朵花被人拔起,工工整整地摆列在这里。“导师,校长,你们来了。”男孩没有回头,青涩的嗓音在颤抖。“芬格尔!太好了你没死!Eva呢?她怎么没和你在一起?”“对不起,我没照顾好Eva,都是我的错……”芬格尔那灰蓝色的眼睛流着长泪,从那张惨白的脸的两侧落下,无色的鼻涕一把一把地想往他的嘴巴里钻。守夜人才注意到芬格尔背后的墓碑,他只感觉眼前一黑,心脏一阵绞痛……“别说了,这不是你的错!”守夜人接过昂热递来的手帕,俯下身来擦去芬格尔的泪水。芬格尔接过手帕,终于擦干净了那脏兮兮的脸盘,扑入到自己导师的怀抱中。不曾想热泪又止不住流了下来,湿了守夜人难得穿上一次的黑色西装。“不!导师你不知道,这就是我的错,是我害死了他们,我……”男孩刚从那温暖的怀抱中脱出,想要争辩些什么,但马上被背后那只大手有力地抱回,同时他想说的那些自责的话语,就像被一个言语犀利的辩手悉数驳回。“我不该喝酒的……”“够了,芬格尔!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的错,是我没有保护好大家!”“现在不是争论对错的时候,现在最坏的结果是四大君主之一复苏了,但我们没有杀死它!”虽然不想打扰二人,但昂热还是插了一句。“我们被算计了,是他念出古老的龙文提前唤醒了沉睡的龙王!”守夜人捏紧了拳头,剑眉怒张。“太子!我跟他交过手,我永远忘不了他身上那股奇怪的气味,就像……”“腐臭!”“对!腐臭的味道,令人作呕!”芬格尔感觉守夜人的补充描述简直太形象了。“我也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味道!昂热,我的戒律没有压制住他,你觉得他会是个什么东西?”“呼……”昂热吐了口气,“你心中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