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发现她现在很缺钱。因为有些时日没有去披罗居“干活”,最近一次去还是给明灯买衣服,不仅一分钱没有拿到手,还搭进去不少银子。又因为她在披罗居可以赚到钱,之前在沁河医馆做主位先生也有一些银两可以拿,所以杜十娘已经很就没有给过她零花钱了。这些时日离了沁河医馆在家呆着,来钱的手段直接被掐断,自然是缺钱缺的不得了。春风城的物价又高,哪怕是连韵那儿的蜜饯,价格也比一般地方要高上许多倍。杜七已经窘迫到蜜饯没了都要去蹭明灯的了……着实有些可怜。更不要说她还欠着白景天一笔呢。她觉得自己得想办法做些什么。可以去问问翠儿姐有什么工作是耗费时间短的,可以不耽误她在先生那儿的时间。……“想好了吗?”师承问,他还以为杜七在想风寒要使什么药呢。“别催我。”杜七侧卧于榻,面色绯红,身子有些发烫。姑娘半撑起身子,吐气如兰。这副模样很危险,好在她面前也不是什么正常男人。杜七将赚钱的想法丢出脑袋,软软开口道:“天雄、附子、川乌、沐沉香。”师承点点头:“诸证无火者,宜于四件斟酌之,选了《医方考》的方子,倒是聪明。”师承对杜七很满意。虽说随时可以将姑娘治好,可是又想到临走时候那丫头的吩咐,也就绝了强行治好杜七的想法,保证姑娘不会有什么事儿就好。“医方考?”杜七有些疑惑,随后想了想,点点头。是了,《医方考》之上也有这个方子。可她不是因为这本书才想这么抓药。杜七看着师承,心道他人不大可是记性却不大好。“你这丫头好好休息,药材我给你磨好送过来。”师承没能理解杜七那略微遗憾的眼神,关心的说道。“谢先生。”杜七还是很高兴,因为又省了一笔钱,这个季节的春风城季病多发,想来药材也是十分昂贵的。她的声音很小,因为稍稍大一些容易震得头痛。说实话,她现在想要安静的一个人待着。她想要安静的、仔细想想接下来的事情,想想那个梦。师承敏锐察觉到了杜七的想法,有些无奈,却没有多说什么,简单告别后,便转身离开。他没把杜七生病当做一回事,亲眼见过之后,按照杜七这个模样,估计恢复根本用不了一天。他有些想要知道明灯怎么样了。那丫头之前不是已经清醒了?为什么又一次昏倒了?方才虽然只是间隙一瞥,可师承百分百可以肯定那半妖并非是睡着了那么简单,气息安稳而死寂。师承下了楼,却见翠儿正巧从屋内出来。“先生。”翠儿屈身行了一礼,旁的不说,对于师先生一听到姑娘生了病便立刻随她回来这一点,还是很感激的。“那丫头……是叫明灯?”师承问。翠儿一愣,显然是没想到先生居然一见面就询问明灯的事儿。他果然是对那丫头有些兴趣,又或者……翠儿下意识的挡在门前。“回先生,是叫明灯。”“她怎么了?”师承问。翠儿摇摇头:“翠儿愚笨,不明白先生的意思。”“她没什么事儿?”师承不明白这孩子为什么面对着他紧绷着身子,那可不是一般的紧张,更像是防备。他做过什么让她害怕的事情?师承想不明白。翠儿以为是说有没有让杜七传染的事儿,便说道:“回先生,只是被姑娘哄得睡着了。”她见明灯睡得很香,所以动作十分轻柔。明明昨儿已经睡了一整夜,现在还睡得那么香,让人完全舍不得叫醒她。所以,翠儿开始思考她这几日是不是对明灯有些过于苛刻了,对于一个还在恢复期的孩子来说,哪怕是去店里随着自己长见识,也定然是疲惫的。让她休息几天吧。翠儿这么想。她向前走了几步,问道:“先生,姑娘怎么样了。”师承的视线从翠儿身后的房门上收回来,摇摇头道:“没什么事儿,抓些药,吃了就好。”翠儿松了一口气,依然挡在房门前。面对这样的姑娘,师承不知为何莫名的感觉到一股压力,竟然说不出想要进屋去看一看的话语。他没办把翠儿当做一个真正的丫鬟看待,原因并非是翠儿也有七姨照着,而是一个更麻烦的人。这看起来清秀的丫头可不是普通丫头,她可是禅子的有缘人。师承始终没有忘记这件事,只不过不愿掺和佛门中事,所以一直没有将目光放在翠儿身上过,如果不是杜七生病,他也不会与这姑娘说一句话。罢了,先回去吧。毕竟,师承已经发现无论明灯是睡着还是醒着这件事从一开始就不在他的掌控中,只要对方还待在春风城,没有危险就好。师承准备离开。就在这时候,翠儿犹豫后还是开口了。“先生,明灯她是个好孩子。”师承转过头,对上了那一双认真的眸子,明白了一件事。明灯是半妖。这丫头是在害怕自己会伤害那半妖?师承有些无奈,觉得自己那副死板印象深入人心。明灯是不是好孩子,还是要他亲自检验才行。至于说好孩子……师承看了一会眼前的绿衣姑娘,觉得她或许是一个好孩子,又觉得这话不适合自己说。“你跟我来。”师承忽的道。“先生?”“抓药。”“是。”…………巳时。有一袭黑裙掠过门槛,小心翼翼走进屋,坐在窗前看着那熟睡的姑娘,一言不发。杜七是很好看的姑娘,一如既往那般的好看。这般生病睡着的光景在她眼里有些熟悉,也许那一天的事儿她永远也忘不掉了。玉手捏着裙角。姑娘不免会想起那一天。她只记得当日的海水冰冷,海风却温暖。天望山的泥土很软,溪水清澈。那一天崖边海上明月真的很美,背上姑娘的心跳令人安心。也真是过去很久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