逄丹是被内马尔领回来的,失魂落魄像条丧家犬。或许是被小孩子拉回来有点丢脸,逄丹随便找了个角落就睡了。
还没睡着,就被人喊醒。
张开眼,是马瑞站在他面前,“我不管你经历了什么事,有多沮丧,贫民窟里的人生来是没有喘息时间的,如果你不干活,晚上就没有饭吃。”
今天是第三天,等等..貌似自己好像没吃饭?除了老黑人皮蓬的果酒和歌利亚给的几片剩面包。
歌利亚..撒旦..我果然是怪物!逄丹叹了口气,准备起身去干活。
他明白,这里的人基本打两份工,第一份是供应集体,创造共同财富,最起码能供应十岁以下的几个孩子,第二份才是自己的。
内马尔的二手衣服,有几件是买的,手缝的破绽太多,出去容易受欺负。
“喂!”马瑞叫住了他,“有心事的话,找机会和歌利亚说说,他是个牧师。别憋在心里,起码在法律上你还是个孩子,对未来不好。”
“我还以为这里的每个人都不会认同那该死的阿美利资本制定的法律!”听了心酸的话,逄丹的话脱口而出,“斯皮登斯卡是个牢笼!困住所有人希望的牢笼,她凝结的只是野心家的希望,不是你们..不是我们的。”
男孩的眼底呈现肃杀的庄重感,彩虹色的复眼倒映着下午的天光,“不要骗自己啊,我们没有未来,只要这个牢笼..没有被打碎!”
“说得好!我的男孩!不,我的撒旦!”心里一个声音回答。
“歌利亚?”不敢想象堕落牧师还活着,还用那种歇斯底里地张狂声音歌颂大魔鬼的名字。
马瑞有点意外地看着他,“青春期的男孩就是有点多变,你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同了,那时候你像个想躲到妈妈裙子后面的怪胎。”
“在这个世界,我应该没有妈妈了。”逄丹不觉得原来的记忆里世界上有歌利亚这种牧师,还有神经病石头,除非政府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哦,你和我们都一样。”马瑞说着,“为了这种悲痛的共同点,晚上陪我接客怎么样?”
“我不想聊这种堕落的话题。”逄丹摇着头,走向了马卡龙的维修间。
马瑞却在身后比出开枪的手势,招手唤来一个黑人小子,“告诉彩虹翼,小虫人要做大事。让她看着点,还有,咱们的地盘,也不安全。拉简·让的资本退出了城市,留下的空缺便宜了一帮吸血虫!我们的地盘越来越小了。”
“马瑞姐头,我没念过书,可记不住那么多话。”黑人小子挠着脑袋。
“就告诉彩虹翼,小虫子有心理问题,按捺不住了。”
修车间里,独臂马卡龙看着逄丹怒锤那块铁,双手把砸扁的车壳慢慢扯圆,拉成立体状。
“喔!多么棒的静态力量。在地下拳击场你一定能做的比我当年还棒!”单手还在工作,马卡龙只能嘴上夸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