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客厅,有些惊讶地望着恢复整洁的地板,她并不蠢,自然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毕竟地上的垃圾不可能因为见她心情不好而自己收拾自己......
不过她并没有对我说谢谢,什么都没说,或许她并不擅长对别人道谢,只是径直走过来,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
而后沉默。
大概有四五分钟,我都只能听到雨滴敲打窗户玻璃的声音。
“很抱歉。”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才终于开口,“我的情况......我总是会愤怒。没有来由的愤怒。”她试图解释自己刚才的行为,哪怕我并不是很在乎她的理由,“很糟糕,无论在谁看来都很糟糕。”
确实很糟糕,我心想。
她仿佛一颗烈性炸药,随时都有可能发生爆炸,然后把身边所有的人和事物通通卷进去摧毁殆尽,等一切尘埃落定又像没事人一样从烟雾里走出来,向着被毁掉的一切道歉……
——这显然毫无意义。
“我对外界的刺激很敏感,生气几乎是我下意识的反应。这很奇怪,就好像错位的电路,在按下B开关的时候A灯却亮了,按下C开关的时候同样也是A灯亮了——大部分时间里,我对外界的反馈都是愤怒,就好像错了位的电线,所有情绪的开关最终只连接着愤怒一样。”
很生动形象比喻,即便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只要习惯这种比喻方式便能掌握其精髓之处。
用这个比喻来形容我的话,那就是所有电线都没有连接上任何一盏白炽灯,所以我对任何刺激都毫无反应——绝大部分时间都是如此。
一时间不知道我和她谁更倒霉一点,是不能控制愤怒的她,还是无法表达情绪的我?
“我只是想说,我希望你能帮我这个忙,让我重新......重新回到正常的生活——我不能离开组织......不,我的意思是说,即便组织不会杀掉我,即便白兰地会放我走,我也会杀了我自己的。”
这并不夸张。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也抱有相同的看法。
假如白兰地真的弃用了我,并且同时没有派遣清理小队来灭我的口,反而把我放回到正常的生活中去。我可能会用我多年以来存下的积蓄小小的环游一圈世界,目标未定,归期未定。
至于旅途的终点,姑且是想着假如能看到让我眼前一亮的绝景,那我就会选在那里把枪管塞进嘴里扣动扳机。
毕竟,比起被一把火烧成灰烬,我更想让自己身体和自然融在一体,腐烂变臭然后分解。
应该不会有人在我的墓碑前悼念——甚至我的墓碑上都不会刻上我的真名,既然墓地本身就是谎言,那就毫无存在的必要了。与其占用本就不多的土地资源,不如去滋养这个残破不堪的世界。
“——我可以帮你。如果这样能让你向白兰地交差的话。我可以暂时做你的‘搭档’,不过请听好,这只是对外宣称,你有你的工作,我有我的,我们不会互相打扰。”
我一直没有看她,因为也没什么好看的,我一心想着怎么样打理好这一切然后赶快回家,“不过从此之后,我们两清,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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