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地,一缕尖尖细细的戏腔从戏台上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吓得往后缩。
只见戏台上凭空多了一个穿着崭新戏服的花旦。
她身姿婀娜,细腰如水蛇般扭动,一双长腿踩着高屐鞋,亭亭玉立。
一口戏腔浑厚绵长,每一個字节,每一处转音都恰到好处,听得人起鸡皮疙瘩。
便是当下京都最有名的花旦,都未必能唱得这么好。
只是。
她的脸像是刚刚被烈火焚烧过,没了皮,暗红的烂肉千疮百孔,一只只白色的蛆钻进钻出。
左眼空荡荡的,右眼眶里一颗白眼珠子掉了出来。
黑梭梭的鼻孔里,往外冒着不知名的白脓。
没了嘴唇的嘴巴里两排森然的白牙一张一合间,一只只的小蜘蛛从里面爬出来。
再看她手中的画扇,那哪里是什么扇子,分明是滴着血的新鲜小孩肋骨。
范宁一个哆嗦,赶紧将手心的黄符踹进袖子里。
没了清心符,眼前的景象又是一变。
台上烧脸鬼花旦,竟眉目如画,一低头似清风拂过荷塘碧叶翻滚时匆匆一现的白莲,一抬头像万里雪山之巅傲然绽放的红梅。
她就站在那,惊艳了观众,更惊艳了时光。
范宁都看呆了。
这女鬼太漂亮了吧?
意识到自己差点迷失其中,他赶紧掏出清心符。
手心一捏,鬼花旦又变成了之前那副可怖模样。
范宁立时胃中一阵翻江倒海。
极致的美和极致的丑,这差别也太大了吧!
他如此,姜问玄和小师妹乃至明月,也都有被两种极致的差距给伤到。
姜问玄捂着肚子,坐在一张什么变成的凳子上,大叹:“哎,可惜,可惜啊,这么漂亮的美人咋就成了鬼?”
“她要是活着……”
范宁白了他一眼。
她要是活着,姜问玄高低也要让她也成为红颜知己是吧?
心里嘲讽一声,范宁干脆挪开视线,不看着女鬼的尊荣,只听她的曲声。
作为习惯了小风车阅尽天下美女的范宁,对戏曲这种娱乐方式很难感冒。
可听着听着,他竟听得入神了。
倒不是这故事讲得多好,而是她的声音很有感染力。
静时如水温柔,像邻家的害羞小妹妹。
高兴时热烈奔放,像起风时挂在屋檐下的风铃。
伤心时婉转低沉,像一片无人问津的落花,被溪流冲进了没有光的角落。
不知听了多久,周围忽然传来雷鸣般的掌声。
范宁适才收回心神。
左右望去,竟发现姜问玄和明月等人趴在桌上睡着了。
响彻的全场的掌声都没能压住姜问玄的呼噜声。
“我这是听了多久?”范宁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不禁咂舌。
来时月亮还在地头,现在都快到头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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