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下,女子低沉嘶吼,混着鸟兽嘶鸣,这林中便分外诡异。
肩头香奴愈发不安,低声道:“道士,她才是妖魔!”
薛钊摇了摇头。白万年、燕无姝、定闲,前后三人说过妖魔形状。性情或凶戾,或嗜血,又或玩弄人心,总归是以取人性命为乐。
方才清乖子与村汉厮杀,出手极有分寸,始终不曾伤到人,又怎会是妖魔?
他暗自思忖,莫非是这清乖子绝了香火,引得丹田魔炁上涌,这才生出癔症来?
若是如此,他倒是不可见死不救。想明此节,他自树梢纵身跃下。
“道友——”
清乖子猛然扭头,那黢黑肉芽已然覆了大半章脸:“莫要过来!”
“你——”
“走!走啊!我已然救不得了!啊——”女子发出撕心裂肺般的惨叫。
薛钊驻足,便见女子挣扎着起身,任凭脸面上的黢黑肉芽蠕动,探手自百宝囊抓住一黄符,随手打出,而后手掐法诀念咒道:“天雷隐隐,地雷合形。神雷一发,水雷合兵。雷公助我,诛斩灭形。急急如律令!”
黄符飘荡半空,无风自燃,忽而有一男一女两神将虚幻身形浮现,男的左手楔右手锤,女的手持乾元镜。
薛钊只瞥得一眼便倒吸了口凉气:“雷公、电母!”
道门雷法,大多借雷部诸神将、天君而施为,少有召雷公电母者。盖因后者所耗真炁极大,极不划算。是以除非开坛祈雨,道士极少召此二神。
薛钊思忖间,便见雷公电母一锤楔、一亮乾元镜,俄尔便是一声炸响,拇指粗细的电芒略略蜿蜒便打在清乖子身上。
清乖子身形被那电芒打出去一丈远,仰面跌落薛钊身前,本以附着大半脸面的黢黑肉芽发了疯也似蠕动一番,继而缓缓收缩,又覆了左半边脸。
再看清乖子,身上残余电芒游走,衣裳破烂,胸口略略起伏,呼吸几近于无。
雷公电母身形消散,薛钊探手查了鼻息,香奴顺势跳下,而后本能地退后了几尺。
“道士,她身上魔炁发作啦。”
“嗯,总不能见死不救。”薛钊伸指触碰那左半边脸,先前蠕动的肉芽却已回缩,看着与脸面焕然一体。
薛钊又抓住清乖子手腕,自命门渡过去一丝真炁。那真炁甫一入得清乖子经脉,便好似泥牛入海般没了踪影。薛钊正诧异间,接踵而至的是汹涌而来的魔炁!
“唔……看样子积攒了不少魔炁……”顿了顿,薛钊面色骤变:“不好,香奴为我护法!”
清乖子体内魔炁好似无穷无尽一般涌入,实在骇人!
不论是香奴积存的魔炁,还是燕无姝当日积存的魔炁,与之全然不能比较。若真要比较,以薛钊初次斩念化神为基,刻下涌入的魔炁便倍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