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魏芸儿一愣,心中讶异。魏芸儿看了一眼杜公子,低头答道:“木香此去要为公子寻找艾草,不曾留意别的。”“上山除了摘艾草,木香还有带回别的东西吗?”“木香还摘了不少草药。春天肝气旺,把这些草药晒干了,想给公子泡茶喝,可以明目提神。”杜梁鸿嘴角一弯,将茶盏放在了桌上,看着魏芸儿低低的脑袋。“木香真是有心了。不必低头说话。”“那是自然,奴婢自然要时时为公子着想。”魏芸儿垂眸避开。杜公子的目光太尖锐了,让人无处遁形。“好,木香时时为本公子着想,应该好好赏。本公子从不亏待忠心之人。”话撞入魏芸儿耳朵,内心不由惊起波澜,公子句句似有所指。脑海中闪过那人说的话:“是公子让你上山的吗?”魏芸儿心中一震,难道今天上山所遭遇的一切,早已在杜公子的预料之中。自己认为机敏,其实一切都已在他掌控之中。自己不过是人家手中的棋子而已。魏芸儿想明白了,如遭雷击。猛然抬头,入眼已是一双冰冷明澈的眼,眼神直透心底。“公子,茶来了。”桃夭进来换班,魏芸儿才能落荒而逃。魏芸儿用完饭,打理好心情,鼓鼓劲,再次迈入公子的房间,伺候他更衣入睡。杜梁鸿坐在榻上看书,魏芸儿默默立在一旁,心里绷紧了弦,时刻准备应对公子的问好。偏偏杜梁鸿一句话也不问。夜深了,杜梁鸿合上书页,走到床边。魏芸儿立刻跟上,给他脱衣理榻。近身服侍,魏芸儿一向做得不太好,杜梁鸿也从未苛责,有时会自己脱衣。今天发生事情太多,离他如此之近,比起平时,魏芸儿更是万分不自在。彼此靠得太近,能感受到身前的热流。魏芸儿头低得很低,绝不敢与公子有任何的眼神交流。即使这样,脖颈似乎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魏芸儿解开腰带时,一哆嗦,腰带差一点脱手。白皙修长的手一下子握住了魏芸儿的手。“怎么了?”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惊得魏芸儿差一点把他推开。深吸一口气,抬头展颜一笑,大声说道:“木香错了。”甩手,后退,转身,挂衣,一气呵成。顿时,房间里的旖旎之气消失无踪。杜梁鸿笑了,笑得很开怀。“看来,木香今天累了,下去歇息吧。”魏芸儿躬身施礼,安步当车,施施然走出房间。转过拐角的一瞬间,身体就垮了,靠着墙上,喘着气。这已经是竭尽全力所能做到了。晚上,魏芸儿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来想去。终于心中有了定论,才模模糊糊睡去。醒来,天光大亮。自己真是个不合格的丫头,一旦有心事,就不能做到按时打卡上岗。魏芸儿匆忙洗漱一番,就赶到杜梁鸿房中。桃夭早已经把公子服侍的妥妥帖帖。看来这职业素养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就的。桃夭见魏芸儿进来,是满满鄙视的眼神,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魏芸儿顾不上她,连忙走到公子面前认错:“奴婢来迟,请公子责罚。”杜梁鸿起身往屋后走去。魏芸儿连忙端起茶盘,低头跟着公子出了屋子,来到后院竹林。屋里只留下愤愤不平的桃夭。后院竹叶青碧,微风拂影,好一副静谧如画。杜梁鸿长身玉立,极目远眺,神思悠然。远看,青山如黛。近看,公子无双。好一副人间佳作,让人心生向往。真是“我看青山多妩媚,青山见我应如是。”听到自己的声音,魏芸儿一惊,怎么说出来了。转头,公子盯着自己,眼神既惊且喜。被这样的目光注视久了,心都像会弯曲一样,魏芸儿低下了头,避开了他的目光。再抬头,公子已经站在身前。魏芸儿连忙往后一退,背靠到了一竿青竹。“木香还有多少本领,让本公子惊奇的呢?”魏芸儿不敢抬头,不知怎样回答,只听到“扑通扑通”的心跳。杜梁鸿转身走开,环顾青山绿树,展颜一笑。“好,真好,青山见我应如是。看来不喝上一杯,就辜负了彼此。木香,去取酒。”魏芸儿取来酒壶和杯子。伺候杜公子至今,从未见他饮酒,今天真是难得好兴致。魏芸儿斟上一杯酒,酒香盈鼻,奉上。杜梁鸿端起酒杯,朝魏芸儿微微一笑,一饮而尽。来到琴案旁边坐下,手腕抬起,钩、抹、弹、拨。铮铮琴声流淌而出。魏芸儿听公子弹琴好多次。以往的琴声,古朴幽远,听了让人宁静致远。今天的琴声却分外不同,多了一份雄浑和激昂。一曲毕,魏芸儿只觉得心潮澎湃,余情未了。蓦然间,脑海里冒出了《笑傲江湖》那首诗。既然心中主意已定,就不觉前途得那么渺茫。赌一把!魏芸儿的心也放开了。魏芸儿轻声诵道:“天下风云出我辈,一入江湖岁月催,皇图霸业谈笑中,不胜人生一场醉。”……沉寂,沉寂。杜梁鸿一眨不眨地盯着魏芸儿,眼神中的热切和惊喜,一览无遗。魏芸儿也微笑对视。“哈。哈,哈……”杜梁鸿朗声大笑,笑声激起林子里的鸟儿振翅高飞。“好哇,不胜人生一场醉。来,喝酒!”杜梁鸿举起酒壶,畅饮起来。魏芸儿从未见杜公子如此肆意。原本温润如玉的人,恣意汪洋起来,居然如旭日般耀眼,璀璨得让人心动。杜梁鸿招招手。魏芸儿走到他身前。杜梁鸿一把抓住魏芸儿的手,低头凑近。近到,魏芸儿看到他瞳孔中有自己的身影。“你可愿信我?”“公子可愿带木香出去?”“我说愿意,木香可信?”“公子答应了,木香就信!”魏芸儿能看见杜梁鸿脸上的红晕,但他的眼睛却分外的清澈,无一丝醉意。“好!我带你出去。”魏芸儿笑了,由衷地笑了。杜梁鸿笑了,开怀大笑。两人为自己而笑,也为对方而笑。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