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夫人对魏芸儿点点头,眼中好奇之色更重,只是不再说什么。倒是小姐不时地偷偷看了几眼魏芸儿。林夫人重新把重点放在季弘毅身上。“毅儿,听你娘说,你到江南办差,都快半年了。这是准备回京吗?”“是的姨母,前几日才在吴郡上的岸。不知姨母为何在此?”季弘毅笑着答话。夫人微笑道:“麟儿的外祖身体不适,我就带它们姐弟会老家探看。如今才回来。不巧今天遇到大雨,就在这避雨。”“听我家老爷说,毅儿半年前升任监察御史。真是年轻有为,前途似锦。都还没来得及恭喜你呢!”“是皇上恩典,当不得姨母夸奖。”季弘毅很谦虚。“那也是毅儿能干,才能得此嘉奖。府上的老爷夫人,定是以你为荣的。”夫人边说边笑,眼中是满满的欣赏,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容。可见是多么喜欢季弘毅。魏芸儿在一旁看着,怎么有一种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欢的感觉。又偷偷瞄一眼小姐。论容貌,这位小姐可能比不上嫣红、翠玉。可是谁也不会把这位小姐和她们相提并论。这是真正的大家闺秀。一看就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微微低着头,认真倾听母亲的话,只是偶尔看一眼季公子,眼波流转。这种气质,魏芸儿在王会宁的身上见到过。这位小姐更出色,娴静时如娇花照水。非自己这等俗物可比。林夫人夸完季弘毅,就开始聊家常了。看着季弘毅,林夫人为此次偶遇,心中是窃喜不已。自己这个远房外甥,可是京城中炙手可热的女婿人选。多少名门勋贵的夫人,都想把女儿嫁个她。偷偷瞧了一眼自己女儿,这心思怎么瞒得过自己。今天真是老天爷给机会,让自己碰到了,一定要好好抓住。林夫人想到这儿,瞥了一眼魏芸儿,心中实在好奇。外甥向来对女子敬而远之,为何身边会带着带着的这个女子。又不知怎样开口问。家常话有聊完的时候。更何况季弘毅是男子,在外主事,和夫人又不是同一辈的。可聊的东西实在不多。幸亏那个叫玉麟的男孩子。对季弘毅的差事,有无比的兴趣。问个没完,言语间对季弘毅是无限崇拜。“季表哥,你的剑在吗?让我瞧瞧。”“季表哥,江南好玩吗?冬天也下雪吗?”“季表哥,……”问题就像珠连炮一样,也多亏他,才没有冷场。能熬到下雨结束。“季表哥,玉麟也在学武了,什么时候,向表哥讨教一回。”“好啊!”夫人接住了话,“等会儿雨停,都要到驿馆的,让毅儿指点玉麟一下。”季弘毅点头答应了。“不仅是武艺,毅儿文武双全,等到了驿馆,帮姨母训训麟儿,这孩子读书懒。这回京路上,可以好好向毅儿求教了。”林夫人一句话,就把双方的行程,捆绑在了一起。季弘毅一愣,笑了笑,这回没有点头答应。林夫人微微一怔,也没有说话,点到即止,火候很重要。只是忍不住,目光又一次瞥向,季弘毅身旁坐着的魏芸儿。看着眼前的架势,魏芸儿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木头人。下人来报,雨停了。季弘毅悄悄松了口气,自己实在不擅长与女子打交道。众人纷纷起身,下人准备好了车驾。叫玉麟的男孩,一定要到季弘毅的车队。夫人当然是乐见其成的,就托季弘毅好好照顾。这样,两队人马就一起出发。由于下雨的缘故,等到了驿馆都快天黑了。好在越靠近京城的驿馆,房间越多,设施越好。毕竟来往京城的达官贵人是最多的。一切安排妥当,魏芸儿坐着房中,心情是五味杂陈。走在路上的时候,自己的目的是京城,一路有人照顾,有人护卫,不会觉得多么的飘渺不定。可是一旦入京,前程如何?许华峰又是怎样的人?……接下来又将面临怎样的生活,都是未知数。眼看不过五六天,就要达到京城了魏芸儿心中迷茫愈甚。想想今日林夫人的态度,想起在船上季公子的顾忌。自己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魏芸儿感觉接下来的路,似乎越来越不好走。魏芸儿正想着,季明敲门进来了,手中提着食盒。“魏姑娘,今日到驿馆晚了,公子让在下取些餐食给姑娘用。”魏芸儿点头道谢,想到刚刚的事情,就向季明打听一下。这位季公子的姨母到底是什么亲戚,到时候问话,也好有个准备。听了季明的介绍,魏芸儿掰着手指头,才算清楚,这个远房是有多远。季明看着,魏芸儿掰着手指头算,都惊得说不出话了。自己当魏芸儿,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女子。怎么几代亲戚,就算不明白。算完后,魏芸儿还惊天动地的问了一句。“这也算亲戚?”原来今天遇到的是,当朝林尚书的家眷。这位林小姐和季公子是同一辈。他们的曾外祖母是亲姐妹。这样算下来,他们的外祖母表姐妹,季公子的娘和林夫人就是表表姐妹。季公子和林小姐就是表表表兄妹。按照这样的算法,在前世,估计百步之内,就都有亲戚了。怪不得《红楼梦》中的人物关系和蜘蛛网一样。魏芸儿睡了一晚,第二天早早起床。一想到今日的行程,就打不起精神。有这样一位贵妇同行,必然规矩多多。坐车已经很累了,还要精神折磨,这怎能受得了?魏芸儿正要收拾一下,准备启程。季明过来了。说昨日大雨,把山上的土冲下来,前面的山路堵了,得等两日,清理干净,才能过车马。这是个好消息,能暂时歇一歇。反正自己又不急着赶路,迟点到京城最好。事实证明,魏芸儿高兴得太早了。她走不了。林夫人也走不了。林夫人比魏芸儿还高兴。现在能好好创设机会,给季弘毅和女儿搭桥牵线。而林夫人想到的机遇,就是从魏芸儿这里下手。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