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诸多异象湮灭殆尽,只剩两道渺小的身影遥相对峙。离洛的气息稍显凌乱,而迟铭从容依旧。“离洛,你的实力不逊于十年前的苍玄,但想胜过现在的我,没有任何可能。”“此战尚未结束,你这话不觉得太早了吗?”“哈哈哈,脾气也跟那家伙一样的倔。”迟铭说着,脸上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想不想知道,我为何不惜重兵,也要把你逼出来?”“哦,不是为了给白狮城那几个废物报仇?”“以六敌一的惨败,不值得本将军半点怜悯。”迟铭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块圆形令牌。令牌之上,雕刻着一只竖瞳。虽是死物,却给人一种极不舒服的感觉,仿佛真的被某种怪物注视着。看见这个标志,离洛的脸色瞬间大变。憎恨、痛苦、恐惧、绝望……“我好像勾起了你一些不好的回忆,啧,应该是在八年前吧?”“不,不可能,他们说过放了我的,为什么还要找过来……”离洛一边尖叫着,一边双手抱头,身体紧紧缩成一团。短短十几秒,她便由杀伐果断的王者,退化成一个惶恐无助的弱小女孩。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能在一个人心中刻下如此深的烙印?迟铭有些好奇,但他深深地明白,自己必须将这种好奇埋在心底。有些东西,是他这种层次的人绝对不能沾染的。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现在你该明白,即便应付得了我,也逃不过他们的手心。你的挣扎,从头到尾都毫无意义。”迟铭给出最后的诛心之语。离洛闻言,忽然慢慢安静下来。眼神中所有情绪逐一消失,直至完全化作空洞。“不肯,放过我吗?”“那就让他们来吧。”“不过在此之前,迟铭,我先要你的命!”风失去声音,流动的云陷入停滞,周遭一切仿佛都被冻结。一只无头的人形怪物从离洛袖口中爬出。最初只有寸许高,随着刺耳的“咔咔”声不断膨胀,最后长成正常人的大小。迟铭眉头微蹙。他没有从这个怪物身上察觉到任何危险气息,仿佛那只是一团泥塑。但越是如此,越让他内心不安,手中银枪微微转动。离洛抬手虚指,殷红的双唇微微张开,“去,挖出他的心来。”“嗖”的一声,无首怪物消失在原处。…………傍晚。天色将暗,约哈王城北部的某处峡谷,蓝川耐心寻觅着凶兽的踪迹。忽然,墨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小子,快躲起来。”语气前所未有的急迫。蓝川一个激灵,没有丝毫迟疑,马上钻进旁边一块巨石后的狭小空间。与此同时,黑色淤泥自左手扩散而出,片刻间就将他全身覆盖。据墨霖所说,这覆甲之术虽然以防御为主,但也能稍微遮掩气息。大约三十秒后,一道流光从天而降,落在与蓝川相隔百米左右的位置。当蓝川看清来者的模样,心中不禁微微一震,“是他?”陈国北狩大军的主将,迟铭。近几个月,他不止一次看见此人的画像。此刻的迟铭面色苍白,头发散乱,胸口甚至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可怕伤口。隐约能从中看见白色肋骨,以及残缺不全,但还在跳动的心脏。这等伤势,若非修为高超,早已是个死人了。迟铭四处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异样后,右手颤抖着将几粒丹药送入口中,随即便开始闭目调息。蓝川暗呼侥幸,若真给他察觉,自己怕只能靠“九尾”保命了。“小子,趁此人伤势未复,快去杀了他。”墨霖忽然用意念对蓝川传音。“开什么玩笑,那可是灵墟境的高手,你这不是让我送死?”“哼,现在上还有点机会。等他稍微恢复过来,马上就能发现咱们,到时候才是真的死路一条。”蓝川听完心底一沉,听起来自己的确没有其他选择。深吸一口气后,他慢慢调整姿势,右拳紧握。就在这时,迟铭猛然睁眼,凌厉的目光投向蓝川所在的位置。“什么人!”“砰”,巨石碎裂,漆黑的身影一跃而起。迟铭神色微变,以他此刻的状态,即便对付先天武者都有些吃力。然而马上他又笑了,后天九重?哪里来的蠢货。岂不知老虎即便生病,也绝非蝼蚁能够招惹的。当即调动内力,一掌拍了过去。然而想象中对方四分五裂的画面并未出现,他的掌劲竟被一拳击散,随后耀眼的紫色雷光朝自己劈来。惊疑的同时,迟铭强忍伤势向旁边一滚,险之又险地躲开。但不等他稍微喘息,对方再次逼近。“可恶的小子!”迟铭这下动了真火,堂堂陈国大将,竟沦落到被一个后天修为的无名之辈追杀,说出去恐怕要沦为天下人的笑柄。这次他没有急于出手,而是等对方靠近后,双手在胸前虚划。“不好!”蓝川面色一变,他的身体仿佛陷入无形的泥沼,不受控制地滑向迟铭所在方位。“小子别慌,你还有一次机会,千万要抓住!”墨霖沉稳的声音安抚了蓝川的心神。话音刚落,迟铭双手已分别抓在蓝川的咽喉和右侧大腿上。“死吧!”两臂同时用力,欲将其撕成两半。但马上他惊讶地发现,手中这副肉身竟有着堪比玄铁的硬度,生生承受了下来。以迟铭的见识,马上意识到蓝川身体表面的这层淤泥有古怪,当即变招,两指朝他的眼珠挖去。不过这时,蓝川的拳头先一步砸在了迟铭的左胸上。这一拳汇聚了他全部的求生意志,不留半分余力。只一瞬间,紫色雷霆击穿迟铭刚刚愈合的伤口,并源源不断地涌入他身体内部。迟铭浑身一震,随后猛然发出痛苦的惨叫,将蓝川抛了出去。但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墨霖所化淤泥沾在迟铭手上,迅速扩散,转眼间包裹他的全身,不留一丝缝隙。一时间,迟铭仿佛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蛭,倒在地上不断扭曲挣扎着。随着时间慢慢流逝,幅度越来越弱,逐渐停息下来。 , )